早上七点,我蹲在厨房水池前刷碗,水龙头开得细,泡沫顺着指缝往下淌。隔壁王婶端着搪瓷盆进来,盆里泡着刚摘的空心菜,叶子还沾着露水,“小陈啊,这菜你拿点去,后院种的,没打药。”我摆手说不用,她已经拧开水管冲菜,水珠溅到她蓝布围裙上,“你叔昨天在河沟边开荒,挖出半筐泥鳅,晚上来喝汤?”
下午三点,我在社区活动室教张奶奶用手机交水电费。她戴着老花镜,手指在屏幕上戳得发颤,“这字咋这么小?”我调大字体,她突然凑近,压低声音:“小陈,你帮我看看,这短信是不是诈骗?”我接过她手机,屏幕上是条“中奖通知”,链接红得刺眼。张奶奶攥着我的手,“我闺女说,陌生链接不能点,可万一是真的呢?”我指着发信号,“您看,这号码连11位都不是,肯定是假的。”她松了口气,又从兜里摸出颗糖,“吃吧,龙眼味的,我孙女给的。”
傍晚六点,我抱着快递盒往家走,路过小区门口的快递柜,看见李叔正蹲在花坛边修自行车。他穿着褪色的工装裤,膝盖处磨得发白,工具摊了一地。“车链子断了?”我问。他抬头,额头上沾着油污,“可不是,刚买完菜,推着走回来的。”我蹲下帮他递扳手,他边拧螺丝边唠叨:“这车跟了我八年,比儿子还亲。”修好后,他拍了拍车座,“走,去我家吃饭,你婶子炖了排骨。”我摇头说吃过了,他骑上车,车铃叮当作响,“那行,改天来喝茶!”
晚上九点,我趴在书桌前整理照片,电脑屏幕的光映在脸上。窗外传来断断续续的二胡声,是楼下刘爷爷在拉《二泉映月》。他总说“拉琴能治失眠”,可每次拉不到十分钟,楼下就有人喊:“刘叔,别拉了,孩子要写作业!”我笑着保存照片,突然想起今天没给妈妈打电话。拨通后,她在那头说:“吃了吗?别总吃外卖,冰箱里还有你爱吃的酱牛肉。”我应着,听见电话那头传来爸爸的咳嗽声,“爸,您感冒还没好?”他抢过电话,“早好了,你妈瞎操心!”